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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灯映粮仓,笑语漫边关

梆子声敲过二更,粮仓前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将周围的人影拉成忽长忽短的剪影。陈武和蒙克还在对着账簿核对细目,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偶尔停下争执两句,声音里却没半分火气。

“你看这行,”陈武用手指点着“黑风部落交豆三百一十石”,眉头微蹙,“上午清点时明明是三百零九石,怎么多了一石?”

蒙克凑过来看,黝黑的脸上露出憨笑:“是俺家婆娘傍晚又送来一袋,说上午漏了。她怕天黑不好走,自己扛着来的,豆子都没撒一粒。”他说着往账册上添了个小注:“补送,户主:娜仁”,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

陈武拿起那袋豆子的收条,上面果然有娜仁的指印——按草原的规矩,重要的东西要按指印为证。他笑着把算盘往前推了推:“算你仔细。这娜仁嫂子也是,天黑了就不能明天送?”

“她怕耽误账目的准头,”蒙克挠挠头,“说萧将军说了,账要清,心才能安。俺们部落的人,就信这个。”

两人正说着,粮仓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嫂子提着食盒走进来,蒸腾的热气从盒盖缝里钻出来,混着甜香漫了满室。“算完了没?给你们留了热豆汤和红糖饼,趁热吃。”她把食盒往案上一放,打开盖子,里面是两大碗豆汤,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旁边堆着十多张红糖饼,糖霜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张嫂子可算来了!”陈武放下算盘,搓着手凑过去,拿起一张饼就咬了一大口,糖渣掉了满衣襟,“甜!真香!”

蒙克也拿起一张,掰了一半递给旁边帮忙看火的小儿子:“慢些吃,别烫着。”小家伙捧着半张饼,小口小口啃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案上的算盘,手指跟着陈武的动作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念有词:“五去五进一……”

张嫂子笑着给两人盛豆汤:“娜仁傍晚送豆子来时,特意给我留了袋新收的黄豆,说做豆汤最香。你们尝尝,比上次的还稠。”

陈武喝了一大口,咂咂嘴:“确实香!娜仁嫂子这手艺,不去伙房当差可惜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蒙克说,“对了,明天让娜仁嫂子来伙房帮帮忙吧?最近收粮忙,伙夫手不够,她做的豆汤这么好,正好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蒙克眼睛一亮:“她要是知道了,保准乐意!前阵子还跟我说,想学着做关内的馒头,说比草原的奶饼软和,孩子们爱吃。”

灯笼晃了晃,巴图鲁扛着个新做的木斗走进来,斗沿还留着新鲜的木屑。“陈武兄弟,帮俺看看这斗做得周正不?木匠说按朝廷的规制做的,一斗正好三十斤。”他把木斗往案上一放,拿起一袋已知重量的豆子倒进去,“你看,平斗正好,不多不少。”

陈武拿起木尺刮了刮斗沿,豆子簌簌往下掉,刮平后正好与斗沿齐平。“成!够标准!”他竖起大拇指,“巴图鲁大哥这手艺,不去当木匠可惜了。”

“瞎琢磨的,”巴图鲁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以后俺们部落交粮,就用这斗,保证次次平斗,绝不亏了公家。”他忽然压低声音,“萧将军是不是打算把多余的粮食换牧民的皮毛?俺家那口子会鞣制皮毛,手艺在部落里是头一份,要是需要,让她来帮忙?”

“正想找你说这事呢!”陈武眼睛一亮,“萧将军说了,换皮毛时得有懂行的掌眼,免得收了次货。你家嫂子要是来,再好不过!就定在后天吧,让她带着几个妇女来,先教教伙房的人怎么分辨皮毛好坏。”

这时,粮仓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阿古拉举着个小布包跑进来,里面鼓鼓囊囊的,她跑到蒙克身边,献宝似的打开:“爹,你看!小石头送我的算珠,是用山楂核做的,红彤彤的,可好看了!”布包里果然是几十颗圆润的山楂核,被打磨得光滑发亮,串在细麻绳上,像一串迷你算盘。

小石头也跟着跑进来,手里拿着个竹筒,里面装着他用树枝削的“算筹”:“陈武叔,你看我做的算筹,一根代表一,五根捆成一束代表五,跟书上画的一样!”他把算筹摆在案上,学着陈武的样子算起来:“归义营交麦八百石,楚营交麦一千石,一共是……一千八百石!”

“对喽!”陈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比上午算得还快,有进步!”

张嫂子看着孩子们玩得开心,又从食盒里拿出几块麦芽糖:“来,算对了有奖励!这糖是用新收的麦子做的,甜着呢。”

阿古拉和小石头立刻抢着答题,你一道我一道,算珠敲得山楂核哒哒响,偶尔算错了,就吐吐舌头,赶紧纠正,笑声像银铃似的在粮仓里荡开。蒙克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什么,对陈武说:“萧将军不是说要教孩子们念书吗?俺看阿古拉对算账挺上心,能不能让她跟着先生学?她娘总念叨,说想让娃认些字,别像俺们似的,签个名都得按指印。”

“这有啥难的!”陈武拍着大腿,“明天我就跟萧将军说,让学堂给孩子们开个小班,不光阿古拉,所有适龄的娃都能去!先生教算术时,我也去旁听,正好补补我这糊涂账。”

巴图鲁在一旁听着,也凑过来说:“俺家小子也该学学了,上次跟关内的商队换东西,差点被人多算了钱,回来哭了半宿。要是他会算账,就不能吃这亏了。”

张嫂子笑着接话:“那我也去帮忙,给孩子们缝几个布书包。用新收的棉布做,又软和又结实,比用皮囊装书强。”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外走,“对了,我把新蒸的小米糕带来了,给孩子们当宵夜,你们继续聊。”

灯笼的光晕里,算盘声、说笑声、孩子们的打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熬得正浓的甜粥,稠得化不开。陈武看着案上摊开的总账簿,忽然觉得这三千八百石粮食,不仅仅是数字——娜仁补送的那袋豆子,是牧民的实在;巴图鲁做的木斗,是部落的诚意;张嫂子的红糖饼,是邻里的热乎;孩子们的山楂核算珠,是日子的盼头。

蒙克拿起笔,在账簿最后添了一行字:“人心,亦是粮。”字迹依旧歪扭,却比任何数字都重。

三更的梆子声传来时,粮仓的灯还亮着。陈武将账簿仔细折好,放进特制的木盒里,蒙克往火盆里添了块炭,巴图鲁帮忙把散落的豆子归拢到一起,孩子们抱着书包趴在案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麦芽糖的甜渣。

张嫂子收拾着食盒,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不是累的,是暖的。她想起刚入关时,总怕跟草原的弟兄们处不来,如今才明白,人心这东西,就像磨粮食,只要肯下力气碾,再糙的谷子,也能磨出细面来。

夜风从粮仓的窗缝钻进来,吹动了案上的账簿,“哗啦啦”地响,像在数着那些看得见的粮、看不见的暖。远处的更夫还在走,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在雁门关的心上,稳当,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