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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学堂开蒙稚声朗,帐内筹谋暖意生

天刚蒙蒙亮,雁门关的炊烟就顺着城墙缝儿钻了出来,混着关外草原吹来的风,在砖缝里打着旋儿。学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萧逸正弯腰给窗台上的兰草浇水,叶尖的露水滚落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将军,孩子们都到齐了,背着新书包,在院里排着队呢。”亲兵小李的声音里带着笑,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那是昨儿个给孩子们削铅笔时,不小心被小刀划了手,裹着布条的手指还在渗血,却舍不得放下那支削得尖尖的笔。

萧逸直起身,袖口沾了点泥土,他拍了拍,望向院外。果然,三十多个孩子背着灰布书包,排得歪歪扭扭的,像刚抽条的小树苗。阿古拉的书包上绣着朵格桑花,是她娘连夜绣的;小石头的书包上打了个补丁,却是用新布补的,针脚比姑娘家还细;最惹眼的是蒙克家的小儿子,背着个用羊皮缝的书包,上面用红绳缀着颗狼牙,说是他爹给的“护身符”。

“先生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孩子们“唰”地转过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先生是从关内请来的老秀才,姓周,据说在江南教过书,鬓角带着霜,手里拄着根竹杖,杖头雕着只小松鼠。

“都进堂吧。”周先生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温和的威严。孩子们鱼贯而入,书包“咚哐”撞在一起的声音、鞋底蹭过青石板的声音、还有忍不住的偷笑声,把学堂的梁木都震得嗡嗡响。

萧逸站在廊下,看着周先生在黑板上写下“人之初”三个字,粉笔末簌簌落在他的蓝布长衫上。孩子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奶声奶气,有的扯着嗓子,还有的念着念着就跑了调,惹得满堂哄笑。阿古拉坐第一排,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个小红豆,念到“性本善”时,忽然回头往廊下看,正对上萧逸的目光,赶紧转回去,耳根却红得像熟透的山楂。

“将军,户部的文书到了。”军需官抱着卷宗走来,脸上带着点为难,“说是让咱们报明年的粮草预算,还问……问要不要增拨些笔墨钱。”他指了指学堂的方向,“周先生说,孩子们的描红本用得快,铅笔也费,上个月领的已经见底了。”

萧逸接过卷宗,翻到粮草那页,指尖在“雁门关驻军三百,年需粮九千石”那行停了停。他记得去年报的是八千五百石,多出来的五百石,是周先生提的——孩子们上午念书,下午跟着伙夫学揉面,晚上还要在油灯下描红,得多吃点实在的。

“笔墨钱照实报,再加三成。”萧逸在“杂项”那栏添了笔,“让木匠铺多做些木尺,孩子们练字得有个准头。对了,让张嫂子带着妇女们缝些布套,给铅笔做个衣裳,省得摔断了芯。”

军需官笑着应了:“张嫂子昨儿还跟我说,想给孩子们做些布毽子,用新收的鸡毛扎,说念书累了能踢踢腿。”

“准了。”萧逸嘴角弯了弯,“让库房支些彩线,扎得好看些。”

正说着,周先生掀帘出来,手里拿着本描红簿:“将军请看,这是阿古拉写的‘人’字,才练了三天,就有模有样了。”簿子上的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立得稳稳的,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萧逸接过簿子,指尖拂过纸面,墨迹还带着点潮。他想起阿古拉娘说的,这丫头夜里不睡觉,趴在炕桌上练,蜡烛烧了半截,手冻得通红也不吭声。

“周先生多费心了。”萧逸把簿子还回去,“孩子们要是想学算术,我让陈武抽时间来教教?他算盘打得好。”

周先生抚着胡须笑:“那再好不过。文能识文断字,武能算账理事,才是顶好的。”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将军,蒙克家小子总用狼牙划桌子,说要练‘杀气’,您看……”

萧逸失笑:“我去说他。这小子,跟他爹一个样,以为天下事都能靠拳头解决。”

他走进学堂时,孩子们正趴在桌上描红。蒙克家小子果然用狼牙在桌角划,木头屑掉了一衣襟。萧逸走过去,他也不躲,梗着脖子瞪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狼崽。

“过来。”萧逸拎着他的后领,把人带到院子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副牛角算筹,“划桌子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把这个学会。”他摆开算筹,“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算对了,这筹子就归你。”

小狼崽眼睛亮了,盯着算筹咽口水:“比狼牙厉害?”

“厉害十倍。”萧逸挑眉,“用这个能算出粮草够不够吃,能算出皮毛换多少盐,比划桌子有用多了。”

小狼崽立刻抢过算筹,蹲在地上摆弄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等于两只羊?”惹得路过的周先生直摇头,却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子。

日头爬到头顶时,学堂放了午学。孩子们背着书包往伙房跑,那里飘着新蒸的小米糕香味。萧逸站在门槛上,看着阿古拉帮小石头捡掉在地上的铅笔,看着蒙克家小子举着算筹跟人炫耀,忽然觉得,这雁门关的风,好像都比往年暖了些。

“将军,陈武在帐里等着呢,说关外商队来了,带了些江南的纸墨。”小李在身后提醒。

萧逸点点头,转身往中军帐走。帐内暖炉烧得旺,陈武正扒着算盘,见他进来就嚷嚷:“将军您看,商队说这纸墨比咱们用的好,就是贵了点。我算着,给孩子们买些,再给周先生备一套,剩下的够咱们办公用半年。”

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陈武手指翻飞:“对了,商队还说,南边新出了种带格子的本子,孩子们描红正好用,就是路远,得提前订。”

萧逸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准是又跟商队讨价还价急红了脸。他接过账本,在“纸墨”那栏签了字:“订,多订些。让商队顺带捎些江南的话本,晚上给孩子们念。”

“念话本?”陈武眼睛瞪得溜圆,“那《三国》里打打杀杀的,周先生该不乐意了。”

“念《孔融让梨》。”萧逸嘴角噙着笑,“让他们知道,厉害不只是会算筹、会划桌子。”

帐外的阳光透过帐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算盘上,映出细碎的光。陈武摸着后脑勺笑,算珠碰撞的声音里,混着远处学堂传来的稚声朗读:“融四岁,能让梨……”

萧逸端起桌上的茶,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忽然想起刚到雁门关时,这里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夜里只能听见狼嚎。而现在,风里有了米糕香,夜里有了稚子书声,连帐里的算盘声,都像在唱小曲儿。

或许,守关不只是扛枪,守着这些慢慢长大的嫩芽,守着他们笔下歪歪扭扭的字,守着帐里算不尽的柴米油盐,才是更实在的事。

他拿起笔,在账本最后添了一行:“添购《幼学琼林》二十本,分赠各户学童。”笔尖落下时,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窗外的孩子们还在念“兄则友,弟则恭”,声音像刚灌浆的麦穗,饱满又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