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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情牵千载:古韵倾心录 > 第135章 蔷薇沾露别云鬓,风送笛音入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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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蔷薇沾露别云鬓,风送笛音入远林

野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像撒了层碎钻。其其格摘了最大一朵别在阿古拉发间,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带着草叶的凉意。“好看,”其其格眯眼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比草原上的萨日朗还俏。”

阿古拉摸着鬓边的花,脸颊发烫,转身去追扑蝴蝶的小石头,裙角扫过草丛,惊起一串露珠,落在脚踝上,凉丝丝的。巴特尔正蹲在溪边摆弄那支竹笛,是其其格阿爸送的,竹身被摩挲得发亮,笛孔里还沾着点笛膜的胶痕。

“会吹吗?”阿古拉凑过去,看见他正对着笛孔哈气,试图让笛膜更服帖。

巴特尔摇摇头,把笛子递过来:“你试试?其其格说你唱歌好听,说不定能吹响。”

阿古拉捏着笛尾,指尖有点抖。她在城里学过古筝,却从没碰过竹笛,对着笛孔轻轻一吹,只发出“吱呀”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惹得小石头笑得直打滚。其其格听见动静跑过来,夺过笛子演示:“要这样,舌尖抵住牙床,气要匀——”

笛声悠悠淌出来,还是那支引羊的调子,却比其其格阿爸吹的清亮些,像晨露滚落花瓣的声音。羊群在远处抬头望了望,脚步慢了半拍,连蝴蝶都停在草叶上,仿佛被钉住了似的。

“这叫《迷途调》,”其其格吹完,用袖口擦了擦笛身,“我阿爸说,以前草原上丢了羊,吹这支曲子,羊听见就会自己找回来。”她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是哄人的,丢了的羊哪那么容易找?不过是吹给自己听,心里能踏实点。”

阿古拉望着远处的羊群,忽然懂了。就像城里的钟表,嘀嗒嘀嗒不是催着人赶路,是让人知道“还在走”。她接过笛子,这次没敢再吹,只是把它别在腰间,蔷薇花的香气混着竹笛的草木香,缠在鼻尖。

日头升到半空时,其其格的阿爸来催了。“该走啦,”他勒住马缰,马鞍上捆着沉甸甸的毡子,“再往前就是黑风口,晚了会遇着沙暴。”

小石头正和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较劲,那羊羔腿软,总往他裤腿上蹭,他笨拙地搂着羊羔,像捧着团棉花:“能带它走吗?我给它起名叫‘雪球’。”

其其格阿爸笑了,皱纹里盛着阳光:“等明年,你来草原,它说不定能长到你腰高呢。”小石头把羊羔放回母羊身边,看着它一瘸一拐地钻回羊群,眼圈有点红。

阿古拉摘下鬓边的蔷薇,插进其其格的辫子里:“明年花开时,我来找你摘更大的。”其其格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进她手里,是晒干的沙棘果,酸甜的气味透过粗布渗出来。

“路上吃,”其其格的声音有点哑,“比城里的蜜饯解渴。”

巴特尔把竹笛塞给其其格:“这个你留着,等我们回来,你吹《迷途调》,我们就知道是你。”其其格接过去,指尖在笛孔上摩挲,忽然又把笛子扔回来:“还是你拿着,你们城里没有草原的风,吹不响的。”

羊群开始移动,像一片流动的云。其其格阿爸的笛声又响了,这次调子变了,有点欢快,又有点飘,像在说“往前走,别回头”。其其格跟着羊群走了几步,忽然转身朝他们挥手,红裙角在绿草地上像团跳动的火。

“记得带桂花糕!”她喊,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知道啦!”阿古拉踮脚挥手,直到那团红色越来越小,融进远处的地平线。

溪边的蝴蝶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小石头还在数羊蹄印,数着数着就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上画小人,一个扎红绸辫,一个别蔷薇花。巴特尔把竹笛横在唇边,试着吹了吹,居然有个不成调的音飘出来,惊飞了停在芦苇上的水鸟。

阿古拉看着水鸟掠过水面,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忽然想起其其格说的话——原来离别不是消失,是把影子种在对方心里,等风来的时候,就会发芽。她摸了摸兜里的沙棘果,布包被体温焐得暖暖的,像揣了颗小太阳。

“走啦,”巴特尔伸手拉她,“再不走,赶不上城里的晚市了,你不是说要给你娘买桂花糕吗?”

阿古拉被他拽着往前走,腰间的竹笛轻轻撞着裤腿,发出细碎的响。她回头望了最后一眼,草原像块铺到天边的绿绒毯,羊群变成了模糊的白点,笛声还在风里飘,像根看不见的线,一头拴着这里的晨露,一头拴着那边的炊烟。

小石头忽然喊:“快看!蔷薇花跟着我们呢!”大家低头,见阿古拉裙角沾了片花瓣,不知什么时候粘在上面的,粉白的,还带着点湿意,像从草原上一路追过来的。

阿古拉笑着把花瓣摘下来,夹进随身的诗集里。书页上还留着前几天抄的句子:“风吹草低见牛羊”,此刻再看,忽然懂了,那句诗里藏着的不只是风景,还有些说不出的暖,像沙棘果的酸,像蔷薇花的甜,混在一起,就是日子的味道。

远处的笛声渐渐停了,风里传来羊叫,隐约还有其其格的笑声,轻得像片羽毛。阿古拉攥紧手里的布包,跟着巴特尔和小石头往山口走,竹笛在腰间轻轻晃,像在哼着不成调的《迷途调》。她知道,他们总会再回来的,等野蔷薇再开的时候,带着桂花糕,带着城里的故事,踩着笛声回来。

而现在,先把沙棘果的酸甜记在舌尖,把草原的风藏进笛孔里——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