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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薯香漫帐,种籽归仓

天刚擦亮,草原上的风就带着股淡淡的薯香——那是晒谷棚里的土豆在晨光里散发的味道。阿古拉披衣起身,撩开帐帘就看见其其格蹲在棚子边,正把晾透的土豆装进陶缸。陶缸是其其格家传的老物件,缸身刻着细密的花纹,其其格的阿妈说,这缸存粮食不返潮,能存到来年开春。

“已经装了三缸了,”其其格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陶缸里的土豆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像堆小元宝,“我阿爸说,最底下那层要铺些干茅草,隔开潮气,上面再盖层麻布,能挡着灰尘。”

棚顶的鸽子被惊动了,灰鸽子扑棱棱飞下来,落在装土豆的麻袋上,低头啄着缝隙里漏出的小土豆粒,白鸽子则还在窝里,只是歪着头朝这边望,脖颈上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给它们留点小土豆,”阿古拉从麻袋里捡了几颗圆滚滚的小土豆,放在棚子边的石板上,“昨儿炖土豆时,小石头就念叨着要给鸽子留些。”

其其格的阿爸扛着扁担过来了,扁担两头系着空筐。“今儿得把选好的大土豆送些去关隘,”他把筐子放在地上,声音洪亮,“将军说关隘的兵卒们盼着呢,要尝尝草原新收的土豆。”

将军也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兵卒,推着辆独轮车。“车斗里垫了干草,”将军拍了拍车斗,“免得土豆磕碰破皮,路上走得稳些,傍晚就能到关隘。”他往棚子里望了望,眼里满是笑意,“这土豆晾得正好,表皮干爽,摸着瓷实,能存得住。”

小石头抱着个布包跑过来,包里是他攒了好几天的土豆花籽。“我把花籽收好了,”他把布包递给阿古拉,里面的籽粒黑亮饱满,像撒了把小黑豆,“阿妈说要装在陶罐里,放在阴凉处,明年开春就能种了。”

大家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布包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其其格的阿爸摸了摸他的头:“好小子,知道给明年留念想,这花籽交你保管,准能出好苗。”

早饭是土豆饼配奶茶,其其格的阿妈用昨天挑出的小土豆做的,擦成丝,拌上玉米面和鸡蛋,烙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外焦里嫩,土豆的面香混着蛋香在嘴里散开。阿古拉咬着饼子,看着晒谷棚里的土豆堆,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土豆饼,朴实,却藏着实实在在的甜。

“等会儿送完土豆,咱们去摘豇豆,”其其格喝着奶茶说,“藤上的豆荚又长老了些,正好摘下来腌酸豇豆,我阿妈说要多腌几坛,冬天配着羊肉汤吃,开胃得很。”

饭后,大家分头忙活。将军和其其格的阿爸装土豆——专挑那些个大、表皮光滑的,装在铺了干草的筐里,再用麻绳捆在独轮车上,捆得结结实实,免得路上颠簸掉落;阿古拉和其其格则拎着竹篮,去棚子周围摘豇豆,紫色的豆花还在开,嫩绿色的豆荚垂得老长,有的已经鼓得发亮,里面的豆子隔着薄皮都能数清。

“这根豆荚够老,”其其格摘下一根,捏了捏,硬邦邦的,“留着当种子,明年开春种在棚子另一边,让藤子爬得更密些。”

阿古拉望着田埂上的花籽荚,大部分已经裂开了,黑色的籽粒撒落在泥土里,像给明年的花田埋下了伏笔。“这些落在土里的籽,明年说不定能自己发芽,”她说,“到时候田埂上的花就更多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其其格的阿妈挎着个竹篮过来,里面装着些盐和花椒。“摘完豇豆就腌上,”她把篮子放在木架上,“用凉开水把豇豆焯一遍,晾透了再放进坛子里,加上盐和花椒,倒上酸汤,封严实了,过十天就能吃。”

小石头也凑过来帮忙,他负责把摘下来的豇豆理整齐,虽然理得歪歪扭扭,却一根都没折断。“我理的豇豆,要放在最上面,”他仰着小脸说,“这样打开坛子时,第一眼就能看见。”

日头升到头顶时,独轮车上已经装满了土豆,将军和其其格的阿爸推着车准备出发。其其格的阿妈往车斗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刚烙好的土豆饼:“路上饿了垫垫肚子,这饼子扛饿。”

小石头追着车跑了两步,把一颗最大的小土豆放在车斗边:“给关隘的兵叔叔带颗小土豆,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土豆有多圆。”

大家笑着挥手送别,独轮车轱辘碾过草地,发出“吱呀”的轻响,载着满车的土豆和草原的心意,慢慢往关隘的方向去了。

晒谷棚下,阿古拉和其其格正忙着腌豇豆。焯过水的豇豆翠绿水嫩,晾在竹篾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像些刚洗过澡的绿翡翠。其其格的阿妈把豇豆码进坛子里,一层豇豆撒一层盐,再丢几颗花椒,动作麻利得很,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两大坛。

“封坛时要在坛口盖层荷叶,”其其格的阿妈用湿泥把坛口封严实,“再裹上麻布,放在阴凉处,等酸气漫出来,就说明腌好了。”

午后的风带着暖意,吹得豇豆藤沙沙响,棚顶的茅草缝隙里漏下细碎的光,落在腌好的坛子上,像给它们镀了层金边。阿古拉坐在木架上,手里拿着针线,正把晒干的土豆花瓣缝进布袋里——这是给关隘兵卒们准备的,其其格说,兵卒们守关辛苦,枕着香包睡觉能睡得安稳些。

“你看那白鸽子,”其其格忽然指着棚顶的窝,“它好像动了动,是不是蛋要孵出来了?”

阿古拉抬头望去,白鸽子果然在窝里轻轻挪动了一下,翅膀下似乎露出了点毛茸茸的东西。“说不定过两天就能看见小鸽子了,”她说,“到时候咱们给它们喂小土豆,让它们长得壮壮的。”

日头偏西时,田垄上的土豆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零星的小土豆,其其格的阿爸说留给羊群当饲料。挖过的土地被翻得平平整整,其其格的阿妈撒了些苜蓿籽——这是为了养地,苜蓿的根能肥土,明年再种庄稼时,土会更肥沃。

晒谷棚里,剩下的土豆都装进了陶缸,缸口盖着麻布,整整齐齐地排在木架下,像一队待命的小士兵。摘下来的豇豆除了腌酸豇豆的,剩下的都串成了长串,挂在棚顶的檩条上,阳光透过藤叶照在上面,晒得豇豆慢慢变成了深绿色。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草原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羊群像团流动的白云,正慢悠悠地往回走。巴特尔赶着羊群经过晒谷棚,看见满棚的收成,笑着喊:“今年的冬天不愁吃的了!”

夜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和淡淡的酸豇豆香,轻轻吹过帐篷。阿古拉躺在炕上,听着帐外的虫鸣,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头琴声,心里觉得格外踏实。她仿佛能看见关隘的兵卒们捧着土豆笑得开怀,看见冬天的帐篷里飘着酸豇豆的香,看见棚顶的小鸽子长大了,正跟着老鸽子在草原上飞……这些画面在心里慢慢展开,像幅圆满又温暖的画。

她摸了摸床头的花籽包,黑亮的籽粒在手里沉甸甸的。窗外的月光透过帐帘,在地上洒了片银辉,像给这满载而归的日子,又添了份温柔的期盼。

日子就像这归仓的种籽,藏着今秋的收获,也藏着来年的希望,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