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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春犁破土,新种衔泥

晨雾还没散尽时,草原就醒了。先是东边的坡地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那是其其格的阿爸在磨犁头,黄铜的犁尖被磨得发亮,在雾里闪着冷光。阿古拉踩着露水走过去,看见犁头旁边堆着小山似的麦种,颗颗饱满,被晨雾打湿了表皮,像裹了层珍珠粉。

“今儿要把西坡的地翻出来,”其其格的阿爸往犁头刃上吐了口唾沫,用细砂纸接着磨,“你说的那冬小麦,得趁着地皮刚化透种下去,让根须往深了扎,夏天才扛得住风。”

将军牵着两匹老马过来,马背上搭着新打的犁架,木头还带着松脂的清香。“关隘的老兵说,这犁架得用松木做,轻便还不招虫,”他拍了拍马脖子,老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出个小坑,“这两匹是关隘最能干活的老马,犁地稳当,保证不把土块翻得太碎。”

其其格抱着个竹篮跟在后面,篮里是她和阿妈连夜选的土豆种,每个种块上都带着三四个芽眼,白生生的像小犄角。“我阿爸说,带三个芽眼的种块最出息,”她把竹篮放在田埂上,蹲下身翻看麦种,“你看这颗麦种,肚腹鼓鼓的,准能长出三个分蘖。”

小石头拎着个陶罐跑过来,罐子里装着鸽子粪——是他这几日跟着灰鸽子后面捡的,攒了满满一罐,粪粒上还沾着些细草屑。“阿妈说这粪肥得很,”他把陶罐往阿古拉脚边一放,踮着脚看犁头,“撒在麦种里,麦子长得比我还高。”

太阳爬过东边的山坳时,雾散了。西坡的地像块被摊开的褐布,等着被犁尖划出道道纹路。其其格的阿爸扶着犁架,将军牵着老马,两人站在坡顶试了试——犁尖插进土里半尺深,一拉,带起的土块像浪头似的翻涌,露出底下黑油油的新土,混着去年的草屑,散发出腥甜的气息。

“成了!”其其格的阿爸喊了声号子,老马迈开步子,犁架“吱呀”作响,在地里画出第一道笔直的沟。阿古拉和其其格跟在后面,往沟里撒麦种,她的手指被麦种硌得发痒,却舍不得停——每颗种子落在土里的声音,都像在说“要发芽”。

田埂上的野花开得正疯,粉的、紫的、黄的,被犁地的动静惊得抖落了露珠。两只小鸽子从晒谷棚那边飞过来,落在花丛里,歪着头啄花瓣上的虫子,老鸽子则在犁过的地里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衔起块湿泥——想来是要加固它们的新窝。

“你看那鸽子,”其其格指着灰鸽子嘴里的泥块,“昨儿我看见它们在蓄水池边衔了些绒毛,混着泥搭窝,比去年的窝结实多了。”

阿古拉笑着点头,忽然发现撒过麦种的沟里,有几只蚂蚁正忙着把散落的麦粒往洞里搬。“让它们搬些去,”她说,“说不定能在洞里发了芽,明年这附近就能长出几丛麦子。”

犁到坡底时,老马淌了身汗,将军解开马背上的鞍鞯,让它们在溪边喝水。其其格的阿妈带着妇女们送来早饭,是青稞面做的馕,夹着腌豇豆,咬一口,酸脆混着麦香,在嘴里越嚼越有滋味。大家坐在刚翻的土地边,手里捏着馕,看远处的羊群像团白云似的飘过来,“雪球”已经长成了大羊,却还像小时候那样,爱往人脚边蹭。

“这地翻得透,”其其格的阿妈望着犁过的沟,“土块不结块,麦种撒下去能透气,比往年用锄头刨的强多了。”她往阿古拉手里塞了块奶疙瘩,“等麦子出了苗,咱们再种些豌豆,豌豆根能肥地,收了豌豆,麦茬地正好种荞麦。”

将军啃着馕说:“关隘的粮库还剩些玉米种,等这拨麦子种完,咱们把东边的荒地也开出来,种上玉米,秋天收了,既能当粮,又能做饲料喂羊。”

午后的太阳暖得像棉花,照在翻好的土地上,蒸起阵阵热气,混着泥土的腥气,像杯温好的老酒。阿古拉和其其格开始切土豆种,每个种块都切成核桃大,切口处抹上草木灰——其其格的阿爸说,这样能防虫害,还能让伤口快点结疤。

“你看这芽眼,”阿古拉举起一块种块,芽尖已经泛出点绿,“再过三天,就能冒出白根了。”她把切好的种块摆在竹筛里,像排着队的小士兵,“等会儿种在麦垄之间,土豆喜阴,麦子长高了正好能给它遮凉。”

其其格的阿爸和将军换了片地接着犁,犁头划过土地的声音变得沉实,像在哼着古老的调子。偶尔有土块溅起来,落在新撒的麦种上,像给种子盖了层薄被。小鸽子们飞累了,落在犁架上歇脚,爪子把犁架上的木屑蹭下来,混在土里,成了种子的养分。

日头偏西时,西坡已经种完了大半。麦垄像琴键似的排在地上,土豆种块被埋在垄间,只露出个小小的土包,像大地鼓着的腮帮。其其格的阿爸牵着老马往回走,老马的蹄子上沾着厚厚的泥,每走一步都留下个深深的印子,印子里很快积满了水,映着天上的晚霞,红得像块宝石。

“明儿把剩下的地种完,”其其格的阿爸擦着汗说,“再在麦垄边种些向日葵,夏天开花时,金灿灿的像片小太阳,能引着蜜蜂来给麦子授粉。”

阿古拉望着那片新种的土地,忽然觉得它们像群睡着的孩子,正蜷在大地的怀里,等着春天的风来叫醒。她仿佛能听见麦种在土里吸足了水,“啪”地裂开种皮;能看见土豆的芽尖顶破土包,怯生生地探出头;能闻到向日葵的花香混着麦浪的气息,在夏天的风里飘得很远。

回去的路上,小石头举着根向日葵杆跑在前头,杆上还缠着几缕鸽子的绒毛——是他从鸽子窝里拽下来的,说要给土豆种当“护身符”。其其格的阿爸和将军走在中间,说着秋收的打算,声音被风吹得忽高忽低,像在给土地唱催眠曲。

夜风带着新翻泥土的气息,吹进帐篷时,阿古拉正坐在灯下捻羊毛线。窗外传来鸽子归巢的声音,老鸽子“咕咕”地叫着,小鸽子的回音嫩得像刚抽的麦芽。她摸了摸枕头下的麦种袋,袋里的种子安安静静的,却像藏着无数个春天的秘密。

明天,太阳升起时,那片土地上,该有新的芽尖要冒头了吧?阿古拉想着,指尖的羊毛线在灯影里绕出个圈,像给这个春天,系了个暖暖的结。

日子就像这破土的新种,藏着看不见的根,却在土里悄悄使劲,等着某天,猛地窜出绿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