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带着秋意,吹得明德大学的银杏叶渐渐染上金黄。林晚星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指尖反复摩挲着外婆旧笔记本的封面——里面夹着外公的信、未完成的残稿,还有沈知珩送的“相守”书签。再过三天,他们就要去外婆老家,赴那场关于完整手稿和小银杏的约定。
“在想什么?”沈知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拎着两个帆布包,一个装着给沈妈妈的茶叶,一个装着她的浅粉色毛衣,“车票我买好了,明天早上八点的高铁,到老家正好能赶上午饭。”
林晚星抬头,看到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和去年第一次在图书馆见面时的样子渐渐重合,却又多了几分熟稔的温柔。“在想小银杏有没有长新叶,”她笑着把笔记本放进包里,“还有东墙夹层里的手稿,会不会还完好。”
“肯定会的,”沈知珩坐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把垂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外婆和外公那么用心藏的东西,一定在等我们找到。对了,我还带了古籍修复的工具,找到手稿就能当场修补。”
林晚星点点头,心里满是期待。她想起寒假时在小木屋的场景,壁炉里的柴火、桌上的旧笔记本、窗外的雪景,还有沈知珩帮她戴手绳时的温柔,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让她忍不住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两人就背着包去了高铁站。苏晓棠和温知夏特意来送他们,还塞给林晚星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我妈妈做的桂花糕,路上吃。记得拍小银杏的照片,回来给我们看!”
高铁缓缓开动时,林晚星靠在沈知珩肩膀上,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风景,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柔软。“等我们找到完整手稿,就帮外婆出版诗词集好不好?”她轻声说,“让更多人看到她的文字,知道她和外公的故事。”
“好,”沈知珩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我已经联系了出版社的朋友,他们说只要手稿完整,就愿意帮我们排版出版,还会在书里加我们整理的故事。”
四个小时后,高铁到达外婆老家的县城。沈妈妈早就开车在车站等了,看到他们来,立刻笑着迎上来:“快上车,家里炖了你们喜欢的排骨汤,小木屋我已经打扫好了,东墙也仔细检查过,夹层很完整。”
车子驶进老巷时,林晚星一眼就看到了那栋红屋顶的房子,屋后的银杏林已经一片金黄,像撒了一层碎金。她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拉着沈知珩往银杏林跑,沈妈妈在后面笑着喊:“慢点跑,别摔着!”
银杏林里的叶子已经落了一地,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许愿银杏树依旧高大,树干上的“沈”和“夏”还清晰可见,不远处的小木屋屋顶覆盖着一层金黄的落叶,像盖了层柔软的毯子。
“先找小银杏!”林晚星按照外公信里的地图,在许愿银杏树东边果然看到一棵半人高的小银杏树,枝叶嫩绿,和周围高大的树木相比,显得格外可爱。“你看!它长新叶了!”
沈知珩走过来,从包里拿出相机,拍下小银杏的样子:“明年它就会长得更高了,以后我们每年都来拍照,记录它的成长。”
两人手牵手走进小木屋,里面和寒假时一样整洁,壁炉旁的木桌上还放着外婆的旧笔记本。沈知珩搬来一张椅子,站在东墙前,按照外公信里的提示,轻轻敲了敲墙面——果然有一块木板是空的,他小心地把木板拆下来,里面藏着一个油纸包,打开后,一本完整的《清芷诗词集》手稿赫然在目!
“找到了!”林晚星激动得跳起来,小心地接过手稿,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娟秀清晰,那首未完成的《鹧鸪天》完整地写在最后一页:“银杏落时秋意晚,故园遥望思难休。携手同游寻旧迹,此心安处是归舟。”
“外婆和我们补的一模一样!”沈知珩凑过来看,声音里满是惊喜,“原来她早就写好了下阕,一直在等我们找到。”
林晚星翻到手稿最后一页,突然发现夹着一张黑白照片——是年轻时的外婆和外公,两人坐在小银杏树下(那时候还是棵幼苗),手里拿着《清芷诗词集》,笑得格外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吾与君毅,植此银杏,盼吾孙与良人,共守此诺,共赏此景。”
“外婆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里,会看到这张照片,”林晚星的眼眶泛红,她抬头看向沈知珩,“我们终于帮外婆完成了心愿。”
沈知珩拿出古籍修复工具,小心地修补手稿边缘的磨损,林晚星则坐在旁边,把外公的信和照片一一夹进手稿里。阳光透过木屋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把纸页染成暖黄色,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银杏叶的清香,温柔得让人想叹气。
傍晚的时候,沈妈妈来叫他们回家吃饭。看到完整的手稿,她忍不住红了眼眶:“老太婆要是知道,肯定特别开心,她一辈子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晚饭时,沈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有林晚星喜欢的糖醋排骨和草莓蛋糕。吃到一半,沈妈妈突然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林晚星:“这是老太婆留给孙媳妇的,是她年轻时的银镯子,现在送给你。”
林晚星接过盒子,里面是一对光面银镯子,上面刻着细小的银杏叶纹路,和外婆织的手绳风格一模一样。“谢谢阿姨,也谢谢外婆。”她轻声说,心里满是感动。
晚上,林晚星和沈知珩坐在小木屋的壁炉旁,手里拿着完整的《清芷诗词集》手稿,轻声读着外婆的诗词。读到“银杏落时秋意晚”时,沈知珩突然停下,认真地看着她:“晚星,明年秋天,我们就在这棵小银杏树下结婚好不好?让外婆和外公的故事,在我们身上继续下去。”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用力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好!我愿意!”
沈知珩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会在这里建一个小小的书架,把外婆的诗词集、我们的照片、还有所有珍贵的回忆都放进去,让小银杏树见证我们的一生。”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轻轻飘落,月光透过窗户落在手稿上,照亮了外婆娟秀的字迹。林晚星靠在沈知珩怀里,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这个秋天,这片银杏林,会成为她一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只是她不知道,沈知珩早就偷偷联系了文学社的学姐和朋友们,明年秋天会在这里给她举办一场银杏主题的婚礼,还会把外婆的诗词集作为婚礼伴手礼,让所有来参加婚礼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份跨越时光的温柔与爱意。
而那棵小银杏树下,沈知珩已经埋下了一个小小的时间胶囊,里面放着他和林晚星的合照、外婆的手稿复印件,还有一张写着“相守一生”的纸条,等着他们十年后、二十年后,再一起挖出来,回忆这段藏在银杏林里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