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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不认为这么做是错的

5月27日,风很大

风把行道树的花瓣扯下来,摔在地上。

白的,粉的,紫的,零碎地粘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很快就会被踩进泥里。

以前,它们只是路过的风景,或者解剖的素材。

现在,我的脚步却会不自觉地停下。

弯腰,用指尖捻起一片还算完整的白色花瓣。

边缘有些卷曲,带着细微的皱褶,像被揉搓过的信纸。

又一片淡紫色的,像一小块褪色的绸缎。

然后是整朵被吹落、摔得有些扁的粉色小花。

花蕊暴露着,沾着一点灰尘。

我把它们夹进随身带着的、硬壳笔记本的空白页里。

动作并不温柔,更像是在收集散落的零件。

它们会在这里脱水、变色,最终成为一片片失去水分和灵魂的平面标本。

就和我画在纸上的那些一样,成为某种凝固的“存在证明”。

这就是它们的终点,比烂在泥里体面一点,仅此而已。

“又在掐花啊,歌爱?”

一个声音带着刻意的惊讶响起。

是前排的男生,嘴角挂着那种混合着轻蔑和自以为幽默的弧度。

他旁边的女生皱着眉,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补充。

“这样不好哦,花也是有生命的。”

“开得好好的被你摘下来做标本,太可怜了。”

他们的眼神像小针,试图扎破什么。

生命?可怜?

我合上笔记本。

指尖残留着花瓣脆弱冰凉的触感。

它们被风撕扯下来的时候,生命就已经结束了。

我只是在收集残骸,给它们一个干燥、安静的坟墓。

比起被无数鞋底碾成污秽的泥,这难道不是一种仁慈?

或者说,一种更符合我理解的秩序?

腐烂和碾碎是混乱的。

而标本,至少是清晰的、界限分明的死亡。

我没有反驳,语言是徒劳的。

他们眼里的“生命”和我理解的“存在”,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的沉默让他们觉得无趣,悻悻地转过身去。

回到座位。

笔记本放在桌角。

硬壳封面隔绝了那些窥探的目光,也隔绝了里面正在缓慢死去的花瓣。

我拿出课本,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着。

上面沾着一点花瓣断裂处渗出的、几乎看不见的汁液,像洗不掉的微小罪证。

花谱的视线似乎扫过我的笔记本,又似乎没有。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投来评判或怜悯的目光。

她的安静是另一种质地,像柔软的棉布包裹着锐器。

课间,我重新打开笔记本,看着那几片新加入的、还带着一点鲜活水汽的花瓣压在书页间。

它们会变形,会卷曲,甚至会因为压得不平而翘起一个角,破坏那份标本该有的完美平面。

我有些烦躁地用指尖去压那片顽固翘起的粉色花瓣,它却像在无声抵抗。

一个细小的、银色的东西被轻轻推到了我的笔记本边缘。

是一枚曲别针。

我抬起头。

花谱没有看我,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书页上,侧脸平静。

她的手指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那枚曲别针静静地躺在我的笔记本和她推过来的指尖之间,像一道微小的银色桥梁。

没有言语。

没有“你这样不对”的劝诫,也没有“你真可怜”的安慰。

她甚至没有问我要做什么。

只是……一枚曲别针。

一种几乎无法理解的暖意,顺着那枚冰冷的金属爬上了我的指尖。

它太简单了,简单得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

它不评判我的残忍,也不歌颂我的收集。

它只是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一种让标本更稳固,更符合我想要的“秩序”的工具。

我拿起那枚曲别针。

冰凉的金属触感异常清晰。

我小心地将它掰开一点,轻轻压在那片不听话的粉色花瓣上,再将它别在书页的角落。

银色的细线温柔而坚定地将那片脆弱的花瓣固定住,让它平展地贴在纸页上,再也无法挣扎翘起。

一个完美的标本姿态。

我看着那片被银色曲别针驯服的花瓣。

它不再是一个散乱的残骸,而是一个被固定、被观察、被保存下来的存在。

花谱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书上,仿佛刚才那个微小的动作不曾发生。

但我知道,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那些花瓣,看见了我的笔记本,看见了我与世界的格格不入。

甚至看见了我内心那点对“完美标本”偏执的追求。

她没有用言语触碰任何禁忌的边缘。

她只是递来了一枚曲别针。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胸腔里弥漫开。

不是解剖螳螂断肢时的平静,也不是墨水淹没蚊子时的掌控感。

更接近……那天看到她那幅破碎蝴蝶画时,心里被投入石子的感觉。

只是这次,涟漪的中心,是那枚冰冷的、银色的曲别针。

它固定住了花瓣,也仿佛轻轻地别住了我心底,某个一直飘摇不定的危险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