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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娘看着哽咽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张大哥进村安顿!”

秀兰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张岩肩上,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对对对!瞧我这脑子!我家还有早上挖的野菜根,我这就回去,把最后那撮粟米拿出来,熬锅稠的!”

张琴也抹去眼角泪花,迅速指挥起来:“春桃,去把我压在箱底那床新缝的粗布被子抱来!李婶,劳烦你烧锅热水,让张大哥洗洗风尘!顺便把你家做鞋面剩的结实布料拿来,我看张大哥这裤子……得赶紧缝补一下。”

......

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应声而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噔噔噔”跑到张岩面前——是虎子。

他手里端着个豁口的陶碗,碗里剩下小半碗野菜汤,油星都看不见,只有几根蔫蔫的野菜漂在浑浊的汤里。

他仰着小脸,额头上还沾着土,却把碗高高举到张岩面前,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脆:“叔叔,给你吃!”

身后的小姑娘眼看着汤送到了张岩的手边,喉咙里悄悄发出“咕噜”的吞咽声。

这微小的动静像根针,轻轻扎在张岩心上。他蹲下身,视线与虎子齐平,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将碗推了回去:“虎子真乖,叔叔不饿。这汤你和妹妹分着喝,好不好?你们要多吃饭,快点长大,长大了才能保护娘亲,保护村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托付的郑重:“等我走了,保护村子的担子,可就要你先扛起来了。能做到吗?”

虎子愣愣地看着他,小胸脯却慢慢挺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稚嫩的声音带着超越年龄的坚决:“能!我一定快点长大!保护娘!保护村子!”

多么有活力的孩子啊

……

张岩被众人簇拥着往村里走。脚下的土路依旧坑洼,却多了几分“家”的归属感。

村里的景象愈发清晰。土坯房歪歪扭扭,许多屋顶塌陷,露出黑洞洞的天光。墙面上除了断箭,还有不少烟熏火燎的痕迹。

路边的田地大面积干裂,龟裂的土地上连杂草都稀稀拉拉。几个妇人正蹲在田埂上,用枯瘦的手指一点点刨着土,寻找任何可能果腹的草根。

“恩……张大哥,”巧娘走在他身侧,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咱们村叫望粮村,世世代代,盼的就是一顿饱饭。”她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荒芜的田野和那些刨食的身影,“这些年,北蛮年年叩边抢掠,官府的税赋和征丁却一年比一年重。村里的男人,被带走了一茬又一茬……粮食,早就见底了。现在全靠着挖野菜、剥树皮,吊着一口气。”

她顿了顿,指向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以及更远处山丘上一个模糊的土堡轮廓:“为了防流寇和散兵,我们自己组织起来守夜。每天入夜到天亮,都有人在土堡上盯着,见着不对就敲梆子。前阵子,外面的李家村说是没守住,被一伙溃兵闯进去……粮食抢光了,人,也没了好几个。”

张岩沉默地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整个村子……一个成年的男丁都没有了?”

“没了。”巧娘的声音干涩,“除了女人,就是孩子。虎子(那个看着也不过10岁出头的孩子)……已经是村里顶大的男娃了。”

唉……

无声的叹息压在每个人心头。

说话间,众人停在一处土坯房前。这屋子在满目疮痍的望粮村里,显得格外“体面”。墙体用新泥仔细糊过,透着湿润的土色,墙角垒着齐整的碎石根基。屋顶的茅草也是新铺的,捆扎得结实又整齐。这是村里少有的两间房,还带一个堆着整齐柴火的小小柴棚。

“张大哥,以后你就住这儿。”张琴推开虚掩的木板门。

“村长,这是你家啊!你让出来,自己住哪儿?”秀兰急忙道。

张琴笑了笑,指向隔壁一间几乎半塌的草屋:“刘姐去年没熬过去,那屋子空着,我收拾一下就能住。张大哥救了我家虎子,救了全村,我把屋子让出来,是应当应分的!”

巧娘立刻皱眉反对:“刘姐那屋子都快塌了!屋顶漏风漏雨,墙也歪了,怎么能住人?”

张岩也赶紧推辞:“村长,真不用!我随便找个地方凑合就行,反正也住不了多久……”

“不行!”张琴态度异常坚决,一把拉住张岩的胳膊,“张大哥,您别再推辞了!您要是连这点心意都不肯接受,我……我张琴这辈子都于心难安!刘姐家的屋子我早就想修了,正好趁这机会。您要是不住下,就是看不起我们望粮村,嫌我们穷!”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春梅,麻烦你帮我把老刘家的屋子先扫一扫。大家谁家有暂时用不上的茅草、木料,先借我用用,我把屋顶补上。”

“我这就去!”叫春梅的妇人应声而去。

众人看着张琴坚定的眼神,又看看那间摇摇欲坠的草屋,默默叹了口气,不再劝阻。

之前或许是碍于系统的选择,这一刻,他觉得没有系统,他也依然会选择替他们当兵,这可能就是一个男人做了他该做的事。

……

“咚!咚!咚!”

远处山丘的土堡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尖锐的梆子声!打破了村里的短暂平静。

一个负责放哨的妇人连滚带爬地从村口方向跑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村长!巧娘!不好了!官……官府的人来了!带着刀,已经到村口了!说再交不出人,就要……就要抢粮抓人了!”

“什么?!”张琴脸色骤变,所有的温和与坚持瞬间被冰冷的决绝取代。她猛地看向张岩,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愧疚和破釜沉舟的恳求,声音急促而嘶哑:

“张大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没时间了!只能……只能现在就拜托你了!”

她扭头对巧娘嘶声喊道:“巧娘!快去把大家凑的那点救命干粮拿来!”说完,不由分说,紧紧抓住张岩的手臂,用一种近乎拖拽的力气拉着他向外走。

张岩的心猛地揪紧,紧张的也有点打颤,那是面对未知的恐惧。但看着身边这群衣衫褴褛、眼神却充满期盼与愧疚的女人和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跟着张琴迈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