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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秀树单手稳稳地拎着双一,任凭他在空中徒劳地扑腾,像拎着一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

另一只手则不紧不慢地回身。

“咔哒”一声,将房门关紧并锁死。

最后一丝来自走廊的光线与声响被彻底隔绝。

昏暗的房间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剩下两人交织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桌上那些散发着浓重不祥气息的诅咒人偶,无声地诉说着恶意。

“说说吧,双一大人。”

风间秀树将他拎到桌前,强迫他那双写满慌乱与心虚的眼睛无法逃避地直视那些罪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威慑,“你为什么要偷偷诅咒路菜和裕介?”

双一的嘴唇哆嗦着,苍白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他似乎还想用他惯常那套神神叨叨、故弄玄虚的话术来狡辩、来恐吓。

却被风间秀树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只剩下冰冷审视的目光死死钉住。

喉咙像是被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有这个。”

风间秀树拿起那个写着“风间秀树”名字的、制作得比其他玩偶都要稍显精致几分的人偶。

他又拈起一根掉落的钉子。

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将尖锐的钉尖悬停在那个人偶心脏的位置。

那钉头上,还残留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已经干涸发暗的痕迹。

那似乎是血。

“这根钉子...”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锁住双一,特意加重了某个词的读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嘲讽,“是那天,你不小心刺伤我的那根吗?”

他本以为,以双一那种偏执又带着点莫名洁癖的性格,会极其嫌弃地将沾染了他人血液的“不洁”之物立刻丢掉。

...没想到,竟然会被这样“珍藏”起来。

这算什么?

方便随时欣赏自己当时伤人的罪证吗?

“.........”

双一彻底沉默了。

连之前微弱的挣扎力道也完全松懈下去。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垂着脑袋,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过了足足好几秒,才从喉咙深处闷闷地、几乎听不清地憋出一个字:

“...是。”

风间秀树盯着他这副鹌鹑样看了两秒,终于松开了手。

双一踉跄了一下。

才勉强站稳,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风间秀树朝房间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过去。

自己则向后靠在桌沿,双臂环抱,目光如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老实回答我。”

“那天路菜毫无缘由的剧烈腹痛,还有裕介在游泳池边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下去一样突然落水......”

“是不是你搞的鬼?”

桌子上,写有路菜名字的那个玩偶腹部的位置,有着密密麻麻、极其显眼的针扎痕迹。

而代表着裕介的那个玩偶,则颜色暗沉,布料上还残留着之前被水彻底浸泡过后留下的僵硬与暗渍。

双一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手指紧张地绞着皱巴巴的衣角,眼神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风间秀树,也不敢看桌上那些铁证。

“说话!”

风间秀树的声音陡然严厉,如同鞭子抽在寂静的空气里。

“...是、是我又怎么样!”

双一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猛地抬起头。

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被戳破的羞愤而变得尖利,“谁让他们突然来到这里!那么讨厌!!还有那个可恶的路菜...之前居然还敢不理我!!!他们都比你还要讨厌!!!!”

“就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风间秀树简直无法理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就要用这种恶毒的方式去诅咒、去伤害别人?!”

“这怎么是小事!”

双一激动地站起来,眼眶迅速泛红,里面积聚起屈辱和暴怒的水光,“你们根本不懂!根本不懂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转!家人是...你也是......”

“我诅咒他们有什么不对!这是我的力量!!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这根本不是力量,是懦弱!”

风间秀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虚假的强势,话语像刀子一样精准,“因为你不知道怎么正常地和人相处,不知道怎么表达你的想法,甚至不知道如何引起别人真正的注意!”

“双一,你只会用这种躲在阴暗角落里、不敢见光的方式,来发泄你那点可怜的嫉妒和无处安放的不满!”

“你胡说!”

“你懂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

双一像是被彻底刺痛了那根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声音扭曲地尖叫起来,情绪彻底决堤。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个写着“风间秀树”名字的布偶。

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情绪,狠狠砸向风间秀树。

“你跟他们一样!都一样讨厌!!风间秀树——”

“我最讨厌你了!!!”

人偶软绵绵地撞在风间秀树的胸口,连一丝痛感都未曾留下,便无力地滚落在地。

像他此刻的愤怒一样,徒劳而可笑。

激烈的争吵声,随着人偶落地,戛然而止。

房间里。

只剩下双一急促而委屈的喘息声,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哽咽哭腔。

风间秀树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竖满了尖刺、张牙舞爪,内里却早已溃不成军、脆弱到扭曲甚至有点可怜的“恶魔”,心底那股因被诅咒而升起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更沉的无力与疲惫所取代。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双一的性格就是如此的偏执而封闭。

这个死结,不是靠他几句斥责和道理就能解开的。

他沉默地弯下腰。

捡起那个掉落在地上、代表着恶意却无比轻飘的人偶,用手指轻轻拂去了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没再看僵在原地、兀自沉浸在愤怒与委屈中的双一一眼,径直转身。

一言不发地走到门边,打开了门锁,走了出去。

“砰。”

门被从外面轻轻带上,将屋内那个混乱、委屈又扭曲的小世界暂时隔绝。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

“吱呀”一声轻响。

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夕阳昏黄的光线透过门缝,切割出风间秀树一半明一半暗的侧影。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将手中那个写着名字的布偶举到光线里,让双一能清晰地看到。

透过门缝。

冰冷而异常坚定的目光牢牢锁定着里面僵住的双一。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双一,听着。以后,你不许再这样诅咒任何人。”

“如果再让我逮到一次...”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却蕴含着远比怒吼更令人心悸的威胁。

“我就揍你一次。”

“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