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和倩儿主意既定,当晚便着手行动。倩儿寻来两只花狸猫,猫儿生着蓝汪汪的眼睛,黄白相间的毛发,纹理清晰,煞是好看。
这两只原本是山庄收养的流浪猫,天性野性难驯,可蓝倩儿只微微一招手,它们便温顺下来,悄无声息地伏在了桌案之上。在倩儿面前,这些生灵总是格外温驯,倩儿体内流淌着大地之母的血液,有控御自然生灵之能,她母亲更是能将豹子、野狼这些生猛野兽驯服,作为自己的坐骑。
倩儿让两只狸猫乖乖在桌子上坐好,两只猫服服帖帖,她随后从腰间挎着的牛皮口袋里掏出两只黑色小虫,右手一扬,一只小虫便顺着小七的耳朵眼钻了进去。
“哎呀,这是什么?”小七只觉一阵恶心。
倩儿笑着安抚:“姐姐,你放心,这蛊虫伤不了你。”
小七撇撇嘴,嘟囔道:“我怕耳朵被这虫子咬出个洞,往后变聋了呢。”
倩儿笑而不答,接着随手一引,另一只小虫则钻到眼前一只花狸猫耳朵里。
小七只觉一阵恍惚,眼前桌上两只花狸猫的身影逐渐模糊。一股奇异力量拉扯着她的神识,她只觉得自己附身在狸猫身上,周遭一切,变得既陌生又熟悉。
倩儿望着她,笑问道:“姐姐,你现在感觉如何?”
小七想要开口,却只发出一声“喵”叫,倩儿笑道:“我只能将你的神识传入狸猫体内,可不懂教你猫语,嘻嘻。”
倩儿笑着将小七控制的那只花狸猫抱起来,搂着那只猫亲昵了好一会儿,而小七见她抱着自己调戏,拼命地抵抗,不住地喵喵叫,接着一跃从她怀里跳出来。
倩儿接着说:“姐姐,我这就来陪你。”说着自己动用蛊虫,附身在另一只花狸猫身上。
此刻姐妹二人都变成了花狸猫,小七满心新奇,忍不住兴奋地在桌椅床上跳跃。
两只小猫相互嬉闹,毛茸茸的爪子你拍我挡,在桌椅间腾挪翻腾。倩儿和小七的肉身安然静置于房内,神识却已稳稳附着在两只花狸猫身上。
等二人熟悉了狸猫之躯,立即行动。明玉山庄房舍鳞次栉比,两只花狸猫在屋檐上左右攀爬,不多时到了鹤玉环那所豪华精美的大房间外。
鹤玉环心烦意乱,忽听到屋檐上有瓦片响动,便欲出门查看。
小七和倩儿原本在屋顶嬉戏打闹,察觉到鹤玉环似有提防之意,立刻小心翼翼地蹲伏在房檐上,还“喵”地叫了一声。
鹤玉环发觉只是两只小猫而已,便不在意。她洗漱完毕,只穿着单薄露骨的衣服,正准备休息,忽听到外面有人叩门。
鹤玉环紧紧捂紧衣服,神色紧张地问道:“谁?”
只听外面有个男人悄声说道:“乖女儿,是我啊。”
鹤玉环“吱呀”一下推开房门,声音略带嫌弃地说:“你还好意思来找我,这么晚有什么事?”
门外那个男子赔笑道:“我好不容易见你一次,你一见面就问长问短。”
鹤玉环冷冷道:“这么多年,你抛下我不管,自己去风流,现在还有脸回来找我。”
外边男子说道:“我坏了天牧山的规矩,这也是不得已。”
“那你就一走了之?”鹤玉环语气似乎有些急躁。
那男子则声音轻柔说道:“我这不回来了,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你先让我进去,我有急事找你。”
小七和倩儿听了大为好奇,便在房梁上悄悄迈着猫步抵近观察,只见那男子身穿着黑袍,将面目遮蔽得严严实实,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小七透过猫眼但见,男子拉着鹤玉环一起进了屋,举止十分亲密。她迈着细碎的猫步,伏在屋脊上,贴着瓦片听下面的声音。
黑衣人忽然惊觉,低声道:“上面有人?”
鹤玉环道:“两只猫罢了。”
黑衣人压低声音道:“即便是猫,也可能是敌人派来的眼线,咱们还是小心点好,环环,这次,我听说你和太子差点拜堂成亲,当着族人的面,说这辈子非他不嫁?”
“我的事,不用你管。”鹤玉环有些生气。
黑衣人赶忙陪笑道:“好好,你的事,我不管,不过你若是能嫁给天子,我天牧山以后又添了一位贤婿了,哈哈。”
鹤玉环嗔怪道:“你还好意思笑,你不知道我这阵子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也不安慰安慰人家。”
黑衣人笑道:“好好,乖女儿,我来疼疼你。”
“走开,一身酒气。”鹤玉环嫌弃道。
那男子似乎收敛了许多,接着悄悄对鹤玉环说道:“我这次找你有机密大事,我现在不好去见族长,就由你代劳了,若是这次立了功,族长大人或许就能留我在山上。”
“什么机密大事?”
接着黑衣人不知向鹤玉环说了些什么,声音很小,小七耳朵竖起来,也听不清楚,她心中暗想:“原来鹤玉环竟认了个干爹,可这干爹和她举止亲密,看着倒像私下养的男人,真是不知羞耻!”
小七听不真切,猫耳朵紧贴在青瓦片,仔细听,却不小心踩碎了一片瓦,发出清脆响声。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男子不禁在屋里面喊。
“一只猫就把你吓成这样,你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小七担心自己被发现,在屋檐上,“喵呜”一声,这叫声中带着几丝哀怨。
那男子听闻,怒声喊道:“这该死的猫,大晚上在这儿叫春,哪天我把它卵巢给割了!”
鹤玉环笑道:“好好的,折腾它们干什么?”
男子气道:“这两只听叫声就是母猫,你不知道,若是不管着这些猫,任其交合,一年能给你生一窝猫崽子,到时候惹得你麻烦死。”
“还是先别管这猫了,你刚才说的,消息准确吗?”
男子道:“虽不敢保证有十分准,也有八九分。”
“不过,我看少庄主不像是那种人。”鹤玉环有些疑虑。
“这才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你不想想,他会这么好心招待这么多人,每天吃穿住行都是不小的花销,他这么做的目的便是想方设法将天下人都留在山庄,好一网打尽。”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鹤玉环不解。
男子道:“他还不是听信楚云生的蛊惑,想着救醒他那个快死的妹妹。他倒是擅长伪装,但是他藏得再深,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我们必须抢先下手了。”
“你想杀了欧阳明台?”鹤玉环似乎还有些担忧。
“杀了他一个,也好过让天下英雄陪他妹妹殉葬,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有这么严重?你别搞错了。”
“我倒宁愿是消息有误,不过此事难保万一,环环,你也要尽快离开这里。”
“可太子一心要救叶逐风的命,又岂会听我的?”
男子道:“叶逐风这个魔头还有什么好救的,要我说不如将其杀了,永绝后患。”
小七听鹤玉环要商量着要杀她父亲,心中一急又“喵呜”又叫唤一声。
里面的黑衣男子听了气得说:“奶奶的熊,还在叫,看我把这两只猫给阉了。”说着气冲冲地摔门而出,门板被摔得 “砰砰” 响。
小七和倩儿听闻黑衣人暴怒着要冲出来抓她们,顿时吓得心胆俱裂。慌乱间,她们控制的两只猫的四只爪子在青瓦上拼命抓挠,溅起片片瓦砾,谁知那黑衣人身形如鬼魅一般,在夜色中浮空掠来。
两只猫被他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动弹不得,小七和倩儿受到惊吓,神识重归本体。
小七从房间中猛地惊醒,恍惚间仍觉得自己被那黑衣人紧紧握在手中,憋闷得喘不过气。倩儿的神志也逐渐恢复,喘着粗气,二人竭力平复紊乱的心绪。
等到心绪平复,倩儿才幽幽说道:“只恐怕那个黑衣人,要掐死那两只猫。”
小七也道:“我看他的身手,武功不弱,没想到只会以大欺小,残害生灵。”
倩儿听那男子要阉了那两只猫,也点了点头,“可惜了这两只猫,它们在我面前一直都挺乖的,不知那个黑衣人要怎么折磨它们。”
小七回想之前所看到的,鹤玉环和那男子鬼鬼祟祟,商量对叶逐风不利的大事,说道:“鹤玉环也忒歹毒了,她认了个干爹,行为举止却又亲密得像私下养男人,还谋划着害死欧阳庄主。”
倩儿有些疑虑道:“可听他们的意思,欧阳明台也要拉着我们所有人给她妹妹垫背。”
小七说道:“少庄主对明玉小姐这么好,怎会如此恶毒?再者,这山庄中高手如云,论武功,许多人都在他之上,他又凭什么能害人?真要动起手来,一百个明台也不是长林哥的对手。明玉山庄,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庄里的人待人客气友善,少庄主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我相信他的为人。”
小七一直对欧阳明台心有愧意,而倩儿还是有些疑心,她刚要问,小七断然道:“定是鹤玉环和她养的男人在搞鬼。他们还想着杀我了爹爹。明天,我们就将鹤玉环的诡计告诉给长林哥。”倩儿狠狠点头认真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