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第一缕光刚刺破蛮荒的晨雾,圣山的轮廓就从天际线浮现。那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峰,山体呈赤金色,像是被远古的火焰淬炼过,山顶常年缭绕着七彩云霞,远远望去,仿佛有流光在云霞中游走——黑齿部巫祝说的“会发光的草”,想来就在那云霞深处。
石疤和黑齿首领各带了十名最精锐的勇士,背着新铸的骨刃斧和灵藤编的背篓,背篓里装着灵米饼、银线草水和赤血灵菇干。李二牛扛着他的灵骨锄走在最前面,开山熊紧随其后,熊爪踩在布满碎石的山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惊得崖壁上的飞禽扑棱棱飞起。
“这山的气……邪乎得很。”李二牛咂咂嘴,抹了把额头的汗,“比融境园的灵气浓十倍,却带着股野劲儿,像没驯过的烈马。” 他脚边的泥土里,竟有细小的灵晶在闪烁,随便捡起一块,都够修仙界的弟子当个小法器核心。
柳如烟的风语灵狐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崖壁,狐尾指向一处凹洞。众人凑过去一看,洞壁上竟攀附着一种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指甲盖大的珠子,珠子里裹着血丝般的光——“龙血藤”!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古籍说这藤是上古巨龙精血所化,能活死人肉白骨,在这里竟像野草似的爬满了崖壁!”
黑齿部的勇士伸手就要去摘,被拓跋晴儿拦住:“小心,这藤的刺有毒,得用银线草的汁抹在手上才行。” 她从背篓里取出银线草,碾碎后挤出汁液,涂在众人手心。果然,沾了汁液的手碰到龙血藤,那些尖刺立刻蔫了下去。
往上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山路变得陡峭,云雾开始弥漫。锐眼隼突然从云层里俯冲下来,对着陈浩天发出急促的鸣叫——隼的右眼血丝标出云雾深处的黑影,那影子足有小山那么大,正趴在一块巨岩上沉睡,鼻息吹动云雾,形成一道道旋转的气柱。
“是‘山玄龟’!”石疤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我们部落的老祖宗说,圣山是这只巨龟驮起来的,它一翻身,山就会抖三抖。” 巨龟的背甲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苔藓间长着无数发光的草,叶片如翡翠,叶脉是金色的,正是黑齿巫祝说的“发光草”——“月华芝”,能聚星辰之力,助修士突破境界。
山玄龟似乎被脚步声惊动,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睛,瞳孔里映着日月星辰的虚影,它瞥了众人一眼,并未动怒,只是打了个哈欠,喷出的气浪带着浓郁的灵气,吹得众人衣襟猎猎作响。
“它……好像不怕我们。”黑齿首领握紧了骨刃斧,却不敢妄动。
陈浩天往前走了两步,平衡道种在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他能感觉到山玄龟体内蕴含的磅礴力量,那是一种比时间更古老的“大地之力”,与圣山的灵气、龙血藤的生机、月华芝的星光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共生循环。“它不是守护圣山,它就是圣山的一部分。”
他对着山玄龟微微躬身,指尖的绿光轻轻飘向它的背甲。山玄龟的眼睛眨了眨,背甲上的月华芝突然发出更亮的光,金色的叶脉连成一片,竟在龟甲上形成了一幅古老的星图——与碎星界的星图隐隐呼应,却更原始、更磅礴。
“这是……‘蛮荒星轨’?”陈浩天心中震动。星图上的轨迹,正是最基础的吐纳法和炼体诀的源头,原来蛮荒的力量,本就与天地星辰同源。
柳如烟突然指着星图的一处空缺:“那里,正好能种我们带来的星穗谷!” 星穗谷是浮尘界与融境园杂交的作物,能吸收星力生长,填补在星图空缺处,或许能让这共生循环更完整。
山玄龟像是听懂了,缓缓抬起背甲,露出一块平整的土地。石疤和黑齿的勇士们立刻动手,用灵骨锄翻土,播下星穗谷的种子,柳如烟则往土里撒了把龙血藤的粉末(稀释过的,能催生长),李二牛引来山涧的灵泉,小心地浇灌。
种子刚入土,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穗,穗粒上竟也长出了金色的星纹,与月华芝的星图完美契合。山玄龟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满意地叹息,背甲上的灵气更加浓郁,连周围的龙血藤都长得更粗壮了。
“它让我们摘月华芝!”石疤指着几株最亮的月华芝,它们的叶片正微微颤动,仿佛在示意可以采摘。
陈浩天摘下一片月华芝,递给石疤和黑齿首领:“你们先试试,运起吐纳法,感受里面的星力。” 两人依言照做,月华芝的金光顺着他们的指尖流入体内,两人身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气息,石疤额头的疤痕竟泛起青光,黑齿首领的眼睛里闪过星芒——他们竟借着月华芝的力量,突破了之前的境界!
勇士们纷纷效仿,每个人都有精进,连柳如烟和拓跋晴儿也觉得体内的灵力更加精纯。李二牛抱着一块山玄龟背甲上脱落的灵晶,笑得合不拢嘴:“娘的,这玩意儿带回工坊,能铸出削铁如泥的好兵器!”
下山时,山玄龟送了他们一份大礼——一颗拳头大的“龟甲珠”,珠内封存着一丝大地之力,能镇压狂暴的灵气。陈浩天把珠交给石疤和黑齿首领共同保管:“以后,圣山的月华芝,两个部落轮流来采,星穗谷的收成也一起分,谁都不能独吞。”
石疤和黑齿首领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骨刃斧,斧刃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蛮荒部落最郑重的誓言。
回到营地时,夕阳正给圣山镀上一层金红。部落的族人看到勇士们身上的气息变化,都欢呼起来。柳如烟把龙血藤的用法教给巫祝,让她们用它来救治受伤的族人;拓跋晴儿则根据锐眼隼带回的影像,绘制了更详细的圣山地图,标记出安全的采摘路线;李二牛已经开始琢磨用龟甲珠和灵晶铸新的农具。
陈浩天坐在篝火旁,手里把玩着那片月华芝的叶片。叶片上的星纹在火光下闪烁,与他掌心的平衡道种隐隐共鸣。他突然明白,蛮荒的“稀有”从不是灵草本身,而是这份未经破坏的共生——山玄龟驮着圣山,圣山滋养灵草,灵草哺育生灵,生灵守护大地,一环扣一环,生生不息。
“或许,修仙界丢了的东西,在这里能找回来。”陈浩天轻声道。
夜风带着月华芝的清辉,吹过营地,吹向更远的蛮荒大地。远处的圣山依旧矗立,山顶的云霞流转,像是山玄龟在缓缓眨眼。而在山脚下,石疤部和黑齿部的孩童们,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星图,嘴里哼着新的歌谣,歌谣里有灵米、有月华芝,还有那只驮着山的巨龟。
属于蛮荒的传奇,才刚刚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