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溥接过话头,目光灼灼:
“好!主公正等着你的‘军备答卷’。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晨光照在三人并肩的影子上,像给他们的笑声镀上一层金边。
城门内,白狼旗猎猎作响,仿佛也为这场久别重逢,低声喝彩。
总督府正门外,两列白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青灰色的高墙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温润的淡金。
李方清立于台阶之上,一袭青衫束腰,胸悬鎏金总督令牌,目光悠远,仿佛早知来者何时抵达。
马蹄声由远而近,一辆青篷马车稳稳停下。
车帘掀起,杨溥、杨士奇、杨荣依次而下,衣袍尚带风尘,却掩不住眉间的喜色。
三人并肩趋前,同时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主公!”
声音整齐清朗,在总督府前的广场上回荡,惊起檐角几只白鸽。
李方清快步迎下台阶,亲手扶起三人,声音温润含笑:
“一路辛苦,进来说话。”
他抬手示意,府门大开,两列亲兵同时顿枪致敬,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
四人并肩跨过门槛,沿着青砖甬道直入会议大厅。
大厅穹顶高悬,乌木长桌已铺好白绢,笔墨、案卷、茶盏依次摆开,像在等待一场盛大的启幕。
李方清请三人落座,自己居于主位,目光缓缓扫过案前:
“各城兵籍、田册、税簿,可都带来?”
杨荣当即捧出牛皮公文匣,郑重置于案上:
“主公,各城全境兵籍、田亩、税册,全在此匣,无一遗漏。”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杨溥与杨士奇:
“劝学所、审计司、劝农署,可已拟定章程?”
杨溥展开折扇,声音清朗:
“劝学所章程已草就,只待主公过目,便可择日开学。”
杨士奇亦捧出厚厚一摞案卷:
“审计司、劝农署官制、条例、考核,俱已齐备,只候主公钧裁。”
李方清目光灼灼,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厅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自今日起,各城归版籍、归兵籍、归税籍、归学籍!你三人——”
他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声音沉稳如铁,
“杨荣,掌各城兵籍,整编私兵,设屯田营;
杨溥,掌各城学籍,立劝学所,教民知法;
杨士奇,掌各城税籍,立审计司,均田均税。
三籍既定,各城便真正姓‘燕赵’!”
三人同时起身,齐声应诺:
“遵主公令!”
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一把无形的锤,重重敲在各城未来的版图上,也敲在燕赵总督府新开篇章的第一页上。
李方清正色道:
“此次要务,仍以杨荣为先。”
杨荣微怔,旋即拱手:
“主公但请吩咐。”
李方清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王城急令——边疆‘崇明大公’联合‘赤焰蛮国’举兵反叛,国王敕令各路贵族出兵围剿。
如今我燕赵风头正盛,自然要作一路军共赴平叛。”
杨荣心领神会,却低声谏道:
“主公,若出兵过多,领地空虚,隐患丛生;
出兵太少,又难立大功。
况且除燕赵、采菊精锐外,其余各城兵卒战力参差,实难恭维。
兵力调配,还需慎之又慎。”
李方清眸光深沉,缓缓点头:
“正因如此,我才把此任交给你。
出兵之数、将校之选、留守之备,皆需你精打细算,既保领地无虞,又保战功不失。”
杨荣深吸一口气,郑重应声:
“属下明白,定当权衡利弊,为主公拟定万全之策。”
两人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凝重与决心——
这场平叛之战,不仅是王命,更是燕赵走向巅峰的又一块踏脚石。
杨溥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主公,臣冒昧,突有一念。”
李方清目光一转,抬手示意:
“但说无妨。”
杨溥眸光微闪,语速极快:
“此番出兵,正可借机统筹各城武力。
眼下我们虽掌握兵籍数据,却未真正控其命脉。
不妨将各城兵卒统一拣选——精锐收归总督府,直接听主公调遣;
余者虽庸,亦悉数征调,或作辎重,或充杂役,务使各城空其兵库,而总督府实其羽翼。”
杨荣闻言,双目一亮,接口便道:
“你是想,借‘平叛’之名,行‘削兵’之实?
既控其数,又拣其锐,一石二鸟。”
杨溥含笑点头:
“正是。哪怕废物多,也要把人调过来干杂物,各城兵力上限,自此由总督府定。”
李方清沉吟片刻,眸中寒光一闪,缓缓颔首:
“如此甚好。
杨荣——即刻筹划各城出兵之数、拣选之标;
杨溥——全权统筹全领地粮草,务必供得上、运得及。
此番,我们不仅要胜叛军,更要胜自己脚下的裂土。”
二人同时躬身,声如金石:
“遵命!”
灯影摇曳,将三人并肩的剪影投在巨幅地图上——
仿佛一只巨掌,正缓缓收拢,把五城的兵籍、粮册、税簿,一并攥进掌心。
晨雾初散,棠州城头旌旗猎猎。
段伯熙与魏元禾并肩立于城楼,晨风掀起二人衣角,像两面临时结伴的帆。
他们俯视城下,只见城门洞开,朝阳把石板照得锃亮——
秦良玉银甲白袍,横枪立马,身后两列精兵挺胸而出,铁靴踏地声齐整如鼓;
枪尖在曦光下闪成一条银线,像把城门劈成两半。
段伯熙忍不住击掌大笑:
“看!这是我棠州的儿郎!”
笑声未落,魏元禾也眯眼捋须,满脸意气风发——
穷城终于也拿出像样的队伍,他仿佛听见自己心跳跟着铁靴节拍共振。
同一时刻,砚川城头却一片沉默。
残破的垛口还留着焦黑,段伯熙负手而立,晨风卷起他未愈的伤臂,血腥味与尘土混在一起。
他望着城下——李存孝银甲赤披,长戟指天,身后精兵重甲缓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
铁甲反射的寒光,像一片移动的冰湖,把清晨的暖意都压得低了三分。
城主面色复杂,眸中既有被援的感激,也有兵权被夺的隐痛——
那支曾听他号令的私兵,如今胸口统一绣着白狼徽,再不会对他单膝下跪。